槐雾_无刀不欢

开学了。
咸。

【晓薛】夔州记


*迟到的生贺。狼锅 @薛子狼。 生日快乐呀

*一城即一国

*统治者称国君,继位者称少君



1

“成美可在?”一身金星雪浪袍的人踱步走进觊觎已久的至高之位,抚着扶手坐下。

一个人从殿后的黑黢黢的阴影中绕出,优哉游哉地晃到殿下。

“唤谁成美呢?”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小矮子,这次又是什么事?”

“我记得成美你出身夔州?这次便回去看看吧。”

“你们这些个当国君的可真是虚伪,分明是想要领地要臣民,说得倒好听,什么让我回去看看。还有,你再唤我一句成美,就别想我帮你了。”殿下那人把玩着半块黑得半点不反光的符,左手分明只有四指。


2

夔州破得如此之快,连金光瑶都没有想到,可若他身在现场,得见满城血染三尺城墙,死尸遍地的场面,大约就不会觉得奇怪了。死人哪里挡得住索命的阎罗呢?


3

“你想死吗?像你的父亲那样。”薛洋的半片阴虎符从未离手,不经心地摆弄着透出一股子什么也入不了他眼的意味。

此刻他勾着夔州少君晓星尘的肩,调笑着附上他耳边。

晓星尘闭上眼,不与他对视。

薛洋讨了个没趣,愤愤地推开他。

而他才一转身,晓星尘便拔了大殿上陈放着,久未出鞘的霜华,划过喉间。


4

幸好薛洋留了个心眼。

回手将那半枚阴虎符掷了出去,晓星尘手中脱力,只是颈项间仍是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薛洋急忙招来医官。

索性并未伤及性命。薛洋不敢想,若是他再慢一点…

薛洋越想越觉得心烦,坐到合眼沉睡着的晓星尘身边,“你既然不要我,那也不能要别人了。你的妹妹…让她走吧。”

随即起身,吩咐一旁守着的侍卫。

“让他好好待在这里。送他妹妹体面地走。怎么说也是个小美人呢…若是他们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带他们来找我。”

薛洋命令下完,一步一晃地走了。

没有看到提到他妹妹时晓星尘微颤的眼睫。


5

晓星尘醒了。

前夔州的国君家中,曾经浩浩荡荡几十人,如今只剩下他一人了。


6

-“你知道吗,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晓星尘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每日在薛洋身侧,却不用再沾手曾经天天看到心烦的国事,只需要备好了饴糖水果,同薛洋一道安眠。

似乎很轻松,也没什么不好。

只有一点。

以君后的身份。


7

薛洋似乎和晓星尘想象的不太一样。

原本应该嗜杀的人偏偏嗜甜,破城时狠厉的眼分明更多时是少年般星晖熠熠,不懂政事却因为看见百废待兴中生活困苦四处讨生活的人整日对着满桌的折子头疼…

日子久了晓星尘也看不下去了。

闲下来的日子就此画上句号。

薛洋自然乐得放手,甚至还要欠揍的补上一句“弧的君后当真是弧的贤内助。”

晓星尘在心里暗暗冷笑,不搭理他胡言乱语。


8

那是夔州易主之后的第九个年关。

入夜,月将升上中天。

薛洋神神秘秘地拉着晓星尘爬上了他二十多年来天天面对却从未上去过的大殿顶部,全然不顾晓星尘事务未完的抗议。

子夜时分,宫阙外的山上钟声响起,宫墙外是休养过来的人民迎接新年的欢闹。

一道流光伴着一声长啸划破幽深寂寥的黑夜,又在空中炸开,成为盛放的花缀在寒夜的夜幕里。

火光映入晓星尘眼中,衬得那双眼更为好看,也更为幽深。

“好看吗?我想了想,全城该是这里看着最清楚。”

晓星尘默了一会儿,一反平日的冷脸,自城破之后难得发自内心笑了出来。

“俗气,小孩子才喜欢看。”


9

薛洋直勾勾地看着晓星尘。

其实他也同晓星尘一般,觉得这东西俗气。

可他满以为晓星尘会喜欢。

毕竟夔州许久未出现过这样万民同乐的场面,他也是偶然听得的今夜有烟火看。

不过这会儿薛洋却觉得,俗气便俗气了,多看几眼他这样的笑,再俗气的场景也如仙境了。


10

薛洋看得怔了,想要伸手去触碰近在咫尺的谪仙人,刚抬手却触到了袖中折叠好的一纸从金陵来的信笺。

于是便顿住了,看向晓星尘的眼中也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待回到殿中,那张纸已经被薛洋蹂躏得不能看了,他干脆借着烛火,将那封信点了,叫它成了烛台中的灰烬。


11

夔州新主在位第九年,元宵夜。

城内万家灯火通明,花灯沿着街头挂到街尾,亮如白昼。

宫殿内也亮如白昼。

只不过亮的并非灯盏,而是漫天的火光。


12

薛洋坐在大殿正上方,龙椅旁伏着晓星尘分明早该死去的妹妹阿箐,她此刻倒是真的死了,薛洋一身绣着暗纹的玄衣晕开一片深色,正是她的血。

晓星尘此刻提剑抵着薛洋脖颈。

“你屠我百姓,杀我父族时,可想到今日?”

“怎么想不到?我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罢了。不过九年,九年而已…”

薛洋声音愈低,忽而对上晓星尘的眼,问他。

“你知道那天信使送的信上说了什么吗?”

晓星尘只觉莫名,“我怎么可能知道。”

“金陵来信,说你已经蓄足了力量,不日便将杀我复国。”晓星尘一时骇然,却听他继续道,“我没理他。孟瑶惯会忽悠人,我不信他,你觉得呢?”

晓星尘看着他,他的发和他的衣皆有些凌乱,一双眼却显得越发的亮了。

晓星尘忽然觉得手有些软,却又执着地持剑指着他喉头。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薛洋看着他,双手忽然握住了剑刃。

“你还是杀了我吧。我觉得这个结局也不错。”

……

薛洋腹部多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涌出鲜血,染红了怀抱着他的晓星尘那一身白衣。

晓星尘抵上他的额,良久,两行清液落下,仍带着温度,似最后的余温。

天地失色。


13

(尾声)

夔州附近多山。

一处不知名却因瘴气过于浓重几乎没有人经过的深山中,在宫城那场大火之后不久,不声不响地多了一间不大的木屋。

木屋虽说不大,住两个人正好。

曾有不小心到过这里的猎户说,这里瘴气厚重如屏,是因为那里住了两位不愿叫人打扰的仙人。

这话不知怎的落入薛“仙人”耳朵里,险些笑岔了气,直调侃屋子里正熬着糖水的人,“我可真有眼光,当年一眼就看上了一位仙人…”说着一边伸手从后环住那人的腰。

这位倒霉催让他一眼看上的仙人,正是当年的夔州少君,后来的夔州君后——晓星尘。

晓星尘拍开薛洋作乱的手,舀起半勺糖水,递到薛洋嘴边,薛洋自觉喝了下去。

“够不够甜?”

薛洋笑着不说话,突然抱住回身问话的晓星尘,吻到了一起。

一吻毕,薛洋也问:“够不够甜?”

晓星尘笑笑,无奈道:“这可太甜了…”


【晓薛/薛晓】见

*第二
*cp晓薛/薛晓自由心证
*有糖有刀
*ooc有,小学生文笔
*有关原著未提及部分的一些脑补

次日清晨,晓星尘醒来,眼前是依然熟睡着的薛公子。晓星尘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久久移不开,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睁开了眼,晓星尘一下子僵住了,不敢动作。
薛公子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又起身将义庄里不大的空间上下扫视一遍,并没有察觉自己身边的变化,于是重重地倒回了床上,抬起一只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攥住了装着糖的布包和锁灵囊放在胸前。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呼吸都放缓了许多,末了啐了一声,嘴里轻声念了几句。
晓星尘在旁边听得分明。
“你还真当自己有通天之能了还是比得过夷陵老祖了,他恨死你了,怎么可能回来…”
晓星尘一怔,眼神依旧黏在薛公子身上,内心深处传来隐隐的触动也被他压了下去,说不清楚是怎样的感觉,另一方面又有些好奇,薛公子口中的那个“他”究竟是谁。
又过了一会儿,薛公子终究是躺不住了,坐起身来,从枕头边上取过昨晚放好的糖,搁在手心里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来吃进嘴里,他眯了眼,似乎在品糖果的甜味。大约是糖化了,他咂咂嘴起了身,随意地整了整床铺,随手施了个清洁的小法术,接着走到屋子的一角蹲下身来。
晓星尘跟着薛公子走过去,这时才发觉,这屋子里竟放着一口棺材!而薛公子正蹲在这棺材跟前,攥着东西的手一直没松开,另一只手抚上了棺材,他对着棺材笑了,像个满足的孩子一样对着那棺材,说道:“道长早啊,今天的糖比昨天的甜些,多谢道长…让那小瞎子乱跑,这么甜的糖,没她的份儿!”这番行为他做得很自然,若不是看见了他身前的棺材,真要以为他是对着个人在说话了。
晓星尘看着自说自话的薛公子,明知不可能,却依然觉得出了一身冷汗。好在薛公子没有一直在那棺材前继续他诡异的行为,只是蹲了一会儿就转到了桌子前。

薛公子翻动桌子上堆着的一小叠纸,晓星尘看出那些纸上画的是阵法,图案多是相似的,甚至有一眼看上去并无分别的,细看才看出有些差异,一眼看过去许多纸上边角处细细密密地用小字标了注解。
薛公子翻看了几张,抽出最上方的一张,略一思索,正要落笔,门边一个纸人突然动了起来,双手上下挥舞,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响。晓星尘登时惊了一下,却见薛公子视这般情况若平常小事,把笔往边上一扔,晃到纸人跟前。
纸人的手一下子由上下挥舞变成僵硬地比划,薛公子只看了两眼,随后便是不耐烦地一挥,那还在费力比划的纸人转瞬成了碎屑飞出了门外。
薛公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眼里却透出一股子疯狂。他又一次走到角落,双手一使劲,将棺材盖子掀了开来。
晓星尘经过薛公子早前那番行为,这时看到他这样也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他越过薛公子,凑上前去一探棺材里的东西。
正应了薛公子早前的称呼,棺材里躺着一个道士装扮的人,一身白色的道袍,风采卓然,俨然是个神仙般的人物。他眼睛的位置覆了白色的绷带,约摸是生前不能视物,引人注意的是他颈间同样缠着白色绷带,有血色从绷带中透出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已经有些发黑了。
晓星尘一时看得呆了,隐隐觉得棺材里的人他应该十分熟悉,只是深想时却想不起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事情,他干脆不再想了,转而去看薛公子。
这时薛公子绕到棺材侧面,俯下身来,似与棺材里的人耳语。
“道长,义城来人了。是等了许久的客人到了,我且出去迎一迎,你就在这等着吧。”
话说完了,薛公子重新束了发,束得规整,随后从棺材里的人身边取出和他眼上一样的白色绷带,仔细地绑在自己眼上,又摸索着给左手带上一只黑色的手套——晓星尘这时才发现,这位薛公子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
薛公子此时遮住了眉眼,也连带着掩去了几分恶意,再加上刻意伪装,整个人平添几分温润,几乎成了另一个人。
他从棺材里取出一把黑布包裹的剑悬在腰间,叩了叩棺材的边缘,一边漫不经心地整理自己穿得随意地衣服,一边发问:“道长你看,像吗?”
晓星尘下意识地答他:“像。”随后才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在问自己,而且也听不到自己说话。
薛公子也根本没有想要得到回答,自顾自整好了行头,抬手将棺材盖子盖回去,转身出了义庄。
晓星尘跟着他出去。
不知什么什么时候,外面起了浓雾,白茫茫一片。按理说这样的雾天应该少有人出行,可雾里传来的脚步声分明不是三五个人能制造出来的。
这样的雾天,这一大群人出来是要做什么?
不等晓星尘多想,薛公子往前多走两步就只能看见一个人影了,晓星尘暂且放下心中的疑惑,连忙跟得近些。

写个很啰嗦的置顶


#1  关于我
是槐雾。
可以叫老槐,是个两百多岁的孩子XD
没事儿喜欢看看文,追番/看漫画比较少,偶尔写点东西,不过写得不咋地,看到小红心小蓝手和评论能开心到爆炸,感谢各位没有把我pia出去!
悲观脑,喜欢剧情向,喜欢刀子(虐心>虐身),少有掉落糖的时候。
偶尔冒几个奇奇怪怪的脑洞不过懒得写(又颓又废),然后就会忘记了。
同人吃得比较杂,没什么cp洁癖,基本上什么都能接受,多cp可自动过滤雷点。

#2  关于喜欢的各种
盗全龙哑里《龙族》没看
原耽:p大的/木苏里的/《伪渣》/《awm》/《封刀》…(喜欢岁月静好/尘埃落定这样的结局,列的是最近的一些,其实有不少就不一一列举了)
游戏:刀剑乱舞/奇迹暖暖/梦间集/王者荣耀/月pro…(梦间集王者荣耀和月pro已退目前只吃同人)
纸片人:薛洋/鹤丸国永/霜月隼/江波涛…
同人:原耽各cp/周江/伞修/三日鹤/石青/伊达组(非cp向)/始隼/晓薛/曦瑶…(这个真的很多根本列不完,主要是全职和刀男,魔道薛洋金光瑶相关都吃但是对原著及其作者路人。)

#3  关于雷区
这个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提的,食性非常杂。
梗方面qjxd这种妥妥的拒绝。
同人方面不吃双鬼道。

#4  最后再扯两句
不太会说话,回点东西要删删改改老半天,但是熟了就会比较话痨,什么都能说,看到感兴趣的东西欢迎找我聊天XD

【晓薛/薛晓】魂归

*晓薛/薛晓自由心证
*ooc有刀子有

千年之前,义城北面的某座山上。
本该在云游的宋子琛道长不知为何,倒在了一座简陋的小木屋外,衣衫难得的凌乱,看着像是被人强扯开,胡乱翻过。
木屋内是本该死去的薛洋,他对着一张小桌,提笔沾墨,在纸上绘出复杂的图案——是一个阵法。
薛洋划开指尖,将一只锁灵囊放在图案正中空出的地方,随后将绘出的图案用血描上一遍,最后一笔勾完,那阵图如同有了实质,从纸上脱离出来。
阵法已成,薛洋指尖的血却并未止住,指尖有殷红的细流,不断地向着阵法流去。
阵纹中漫出黑色的雾气,不多时便占满整个空间,仔细看来,黑雾中漂浮着些许细碎莹白的光点。
阵法如贪食的兽一般汲取着薛洋的血,哪怕只是指尖的一道细流,时间一长也是不小的分量。
薛洋脸色越发苍白,而黑雾中的光点正肉眼可见地增加着,将充斥着黑雾的空间照亮。
终于,指尖画向阵法的血线断开。
薛洋颤抖着手解开正中的锁灵囊,几点微弱的光闪烁着从中飘出,好似随时都有可能黯淡下去。这几点微光与黑雾中的光点排成一线,忽地光芒大盛,一线光点凝作一个光球,又被周围动荡起来的黑雾缠住,光芒渐弱,最终隐没在黑雾之中。
薛洋眼看着光芒消失,黑雾也逐渐散去,心中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一时再不能勉力支撑,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向身旁的小桌,虚弱地倚着。
薛洋此时气息微弱,几乎没有了动静,他倚着小桌,目光落在已经空了的锁灵囊上,良久,竟是轻笑出声——这地方阴气极重,鸟兽不存,风也似有所忌惮般少有经过,说是落针可闻也不为过,可此时薛洋这一声笑,却连气声都快要听不见了。
薛洋已经无暇去想门外宋子琛醒后发现空了的锁灵囊会对他如何,这样以血开阵的禁术的反噬,他这具本就残破的身躯根本不能支撑,他走的,是必死之路。
薛洋拼着最后的几分力气伸手去够那锁灵囊,可终究是有心无力,试了几次终于放弃了。
薛洋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是无神的双眼仍然固执地望向前方,他嘴唇翕动几下,却压根听不见声音,语毕,他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一般,满足地弯起嘴角。
“晓星尘,我也算是,还你一命。”
薛洋似乎是困极了,眼皮无力地跳了两下,终是阖上了。

千年之后,义城北面的某座山上。
晓星尘来到这里,鬼使神差地走到那年薛洋绘制阵法的书桌前。他执起笔来,笔尖干涸,没有在蜡黄的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看了看,四周与之相配的没有清水和砚台,正要就此作罢,将笔放下,忽觉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一会儿便失去了意识。迷蒙中感觉身后冰凉一片,有凉意顺着脊背蔓延上他的手,在之后,他就不再有印象了。
薛洋半透明的身躯漂浮着,从背后环住他,轻轻地从身后在他肩上靠着。
“我终于,等到你了。”
薛洋从身后虚握着晓星尘的手,笔尖竟在此时变得湿润,晓星尘僵着身子,姿势几乎不变,手握着笔在纸上绞了几下,一笔书成一个大字,落在纸的正中央,墨迹颤抖,越来越淡,终至虚无。
一笔终了。晓星尘似再也撑不住,晕倒在地。他握不住手中那一支笔,只能随它掉落在地。那支笔甩下一列斑驳的墨点,在地上弹起,最终落在地上,朝晓星尘远处滚去。停驻的那一瞬间,笔尖恢复干涸的状态。
那一缕魂魄随四处飞洒的墨汁,消散。

次日第一缕天光穿过屋顶破碎的瓦片,落在破旧的屋子里,晓星尘醒来。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无意间看到桌上的纸,上面不同于他来时空白的样子,正中已经写上了一个放浪不羁的大字。他借着尚且微弱的天光,凑近去看,辨出那是个“洋”字。他颤抖着手,触到纸上那个字,一遍一遍地描摹那一笔书就的字。
非汪洋洋流之洋。那是,薛洋之洋。不知为何,他并不知薛洋是什么人,脑海中却被这样的念头填满。
晓星尘将那张字纸抱在怀中,走出逼仄的空间。
这一日的第一声鸟鸣响起,天已大亮。
昨日已过,是新的一天了。

碎碎念:好久之前听《枯干的画笔》冒出的一个想法,茶先生 @薛子狼。 突然和我说想画条漫就把它挖出来搞一搞。条漫是he大家可以去看看呀XD链接放在下面(第一次搞链接不知道能不能行评论也放一下吧)
http://nulibianchengtaitai.lofter.com/post/1f0b61fe_ef2fc4ba

【晓薛/薛晓】见

*第一
*cp晓薛/薛晓自由心证
*有糖有刀
*ooc有,小学生文笔
*忘羡到义城之前的一点脑补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晓星尘耳边絮絮叨叨地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念着一段绵长的话。晓星尘合着双眼,在睡梦中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声音持续了许久仍在他耳边绕个不停,直吵得人觉也睡不安稳。晓星尘干脆睁开眼,奇的是,那声音也在此时停了下来。
晓星尘眼前是同他迷迷糊糊阖眼睡过去之前的混沌景象全然不同的场景,看着似乎是一座义庄——屋子的墙上尽是打扮精致的男女,却留着大片眼白,神态皆是栩栩如生却连胸口的轻微起伏也没有,墙角堆满了纸钱、纸折的元宝和穿的用的。
义庄地上画着一个红褐色的圈,足足占去大半间屋子,线条断断续续又时有交错。这画的是个阵图,指不定还是个血阵。晓星尘在心里有了一点猜想。
有一个脸色苍白的人倒在阵图旁边,面无血色,左右手各缠了半臂的绷带,有暗红色由此渗出,嘴角和前边一小块地方还有干了的血迹,就差在额头上书一个“惨”字。
晓星尘下意识地在这人跟前蹲下来,回过神时手已经触上躺着的人的脸,然下一刻手便穿了过去,他怔着搓搓手指,将手收了回来,随后开始打量眼前这个人,他腰上挂了三件物事,半块漆黑的符、一条有了年头的穗子、一枚玉牌。玉牌底雕金星雪浪纹,显然出自兰陵金氏,上刻“薛”字,约是这人的姓氏。
直至第三天近了正午人才醒来,与安睡时沉静的样子不同,那双眼睛一睁开,整个人便透出一股子灵气来。晓星尘在这位薛公子身侧坐了一天一夜,守了他一天一夜,全然没有离开他四处走走的心思。连晓星尘自己都有些意外,大约是无处可去,他只能这样向自己解释。
这位薛公子醒了以后,环顾义庄一周,不知看见了什么,神色顿时冷了下来,他俯下身子沿着地上的阵图走了一圈,不时用手触碰那暗红的线条,最后站定在最初那一处,双手插进头发里乱抓几下,长长地叹了口气,转头朝旁边啐了一口。他站了一会儿,随后去了门外用竹篱草草圈出的前院,在院子里打了水将自己身上简单清理过之后离开了义庄。
晓星尘跟着他,一路走到了市集上。大街上人还挺多,可是却一反常态地安静,晓星尘看着街上人总觉着有些怪异。这些人竟都是独来独往,放眼望去没有哪个人是同别人一道的,而且步调出奇的一致,似是踩着同一个鼓点在走路,街边的小贩也并不吆喝,要么直挺挺地站在摊位前,要么倚在摊子边上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街道两侧大些的店子偶尔有人走进,却一点交谈声也没有。走在其中平白地由脊背生出凉意来,前面的薛公子倒一点也没觉出奇怪,捏了根草叼在嘴边优哉游哉地晃悠着。
“你……”晓星尘正想开口问他要去哪里,猛然想起他应是听不见自己说话,于是才说了一个字就闭了嘴没有说下去。
谁知前面的薛公子转向晓星尘所在的地方,看过去的眼神正好同晓星尘对上,晓星尘登时愣在原地不敢动作。
“谁在那里?”听他这样问,那就是没看见人了,晓星尘不由松了口气,转而又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怕被他看见呢?薛公子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出来,眼睛暗了一瞬,摇摇头嗤笑一声,似在自嘲,转身继续往前走,晓星尘赶紧跟上。
薛公子去了靠近街口的一家小小的店子,店门口歪歪斜斜地挂了个木牌子,牌子边缘已经磨得没有了棱角,泛着油光,牌子上的字也有些模糊,几道裂纹从中穿过,只依稀能辨出“酒酿圆子”几个字。此时过了午饭的饭点,小店里一个人也没有,大约都避着最烈的日头,回家小憩了。
薛公子走到地方,猛地踢了一脚跟前的条凳,只见店老板木然地走过来,也不见招呼他,反而直直地看着他一言不发。薛公子也没什么反应,熟练地报出了自己的要求:“和平时一样,记得多放糖。”说完了也不坐下,跟着店老板去,现在边上盯着人家做圆子,到了放糖的时候直接自己上手,将半罐糖倒了下去,然后才端着圆子找地方坐下。老板竟也不管他,由他抢去,见他端着圆子走了,干脆自己也坐到一边歇着去了。
薛公子拿起碗猛灌一口,只一口便呛着了,猛地咳嗽,活似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得震颤。
晓星尘皱了眉数落他:“加这么多糖,这不呛着才奇怪了……”同时还不忘去拍他的背给人顺气,然而手再次穿了过去,晓星尘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蠢,手停在薛公子的背上不知如何是好。
店老板听见了咳嗽的声音,木然地将头扭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看得晓星尘难得有些生气。连送碗白水都不知道,也该他这店子冷清。可惜他说话都没人听得见,更不用说在心里想想的了。
过了好一会儿,薛公子才缓过来,一双眼睛通红,晓星尘在一边看着,之前还觉得这人一身黑衣又沉着脸,眸子里闪着点凶恶的光,颇有些阴森诡异,这会儿竟看出几分可怜来。
薛公子也没说什么,大约也没有了继续吃的兴致,放下碗和钱便走了。晓星尘继续跟着他。
薛公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上进了家糖铺子,买了一大包糖。
晓星尘一时不知作何评价,只觉得这人是孩子心性,看着该是哪家放出来祸害小姑娘的翩翩少年郎,可偏又比孩子都要嗜甜。这般想着,晓星尘不觉舒展开眉头又弯了嘴角,轻笑出声。
薛公子一路东走走西看看,晃到了傍晚干脆坐下吃过了晚饭再走。等再兜回到义庄,天已经黑下来了。
薛公子把买来的东西安置好,点了灯,伏在屋子里仅有的一张桌子上开始写写画画。晓星尘看了一会儿,看出是阵法,多的却是看不出什么了,只好作罢。薛公子偶尔会停下来思索,然后把画好的图撕掉再画。晓星尘也就在旁边看着他,即使看不太懂也没有半分不耐烦的意思。
夜已深了。
薛公子掐了只剩半截芯子的火烛,伸了个懒腰。他从今天买回的那一包糖中取出一颗,放在枕头边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锁灵囊和一个布包,将布包一层一层掀开,里面只有一颗发黑了的糖。薛公子将发黑的糖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拿远了些,眼睛直直地盯着它。
晓星尘看着他的动作,莫名觉得胸口有些闷,明知他听不见,还是说:“别看了。已经不能吃了,扔了吧。”
薛公子没有听见他的话。他重新把糖用布包好,和锁灵囊一起捂在心口,仰躺着睡下了。
晓星尘对着薛公子侧着躺在他身边,床不大,他一个翻身就要掉下去。
可是两个人都没有再动。
薛公子原本定定地睁着眼望着正上方,不一会儿便撑不住闭上了。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片,生生在顶上开出几个洞来,夜里无风无雨,月光便透过这几个洞照了进来,晓星尘此时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看着近在眼前的人,突然发觉这人眉是眉,眼是眼,一张脸生得讨喜,睡着时安安静静的又比平时少了两分恶意,居然是越看越舒服。这么看着看着,不知什么时候也就睡着了。
一室安然。

久违

*随笔
*ooc
*很多人称代词(各种他)
*有点…矫情?
*吵了一架浪了一圈之后回家的小片段

他站在门前犹疑了好一会儿,才从背包最里面的夹层里摸出一根常年闲置的钥匙。
他离开这个家很久了。
久到这个家的宠物都认不出他来。
或许是因为它们不是狗猫一类能记住主人气味的动物,又或许是因为他当初并没有也并没有想过和他们处得有多好。
是几只鸟,当初还是他自己拎回来的。
总之当他多年后的一个雪夜挂着满身寒气再次打开这个家的门时,那几只和他离开时一般放在阳台一角的鸟被惊动了,它们扑扇翅膀,打破了他避免一场尴尬见面的心愿。
这个家的主人自然比几只鸟记性要好,还是能认出他来的。

他可并不想遂了这位雪夜归人的心愿避过这场尴尬见面,事实上,他等着再见他的这天已经等了很久。
他被鸟的声音惊醒了,原本他只是以为有人要动他们可爱的宠物,所以起来看看,毕竟那是为数不多的算是他留下的东西。
他一直在努力维持这里原来的一应事物,仿佛这里一直住着两个人,另一个人从未离开过。

当这位走出来见到这间房子原本的另一位主人时,猛然愣住了。
分明这是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情景。
又是梦吗?他同往常一样地这么想。
可还是忍不住走向了他,和每一次梦里所做的一样。他颤抖着手,触碰到对面的人的指尖——很冷,却是真实的,他长久地闭眼再睁眼,眼前仍是这般的场景。
他放开对面那个不知所措的人的手,紧紧抱住他,用力至极,一时全顾不上会弄疼被抱住的人。

“你回来了。”
“阿洋。”
“你终于回来了。”
“是我不对,我不和你吵了。”
“别走。”
“别走。”
“别走。”
他断断续续地低声念出几个词眼来,话到最后已然哽咽。

被抱住的人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落在脸侧,与周身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害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他完全没有想到多年之后的第一次对话是这样。

他一直不回来,一开始是不想见他,后来变成身染污浊不敢见他,再后来是想他念他,打算金盆洗手远离是非,没想到还是在是是非非纠缠了许久才清理干净,然后比计划中拖了更长的时间不能回来见他。
所幸他还是回来了。此刻安稳地由他抱在怀里。
“晓星尘,我累了,有地方让我歇一歇吗?”他回抱一下拥着他的人,想着大概是不会被赶出去进而放下心来,倚在对方肩头问。
“当然。”晓星尘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回家了,怎么问这种问题?”

天蒙蒙亮的时候,晓星尘睁眼,身前的被子鼓起一个小包,露出几撮头发来,温度与常人体温差不多,和一直以来的冰冷不一样。
他轻轻抱住眼前的一团,温柔地牵起嘴角,静静闭上了眼继续睡。

久违的回笼觉和他,再好不过了。

【晓薛/薛晓】青阳小景

*义庄的小片段
*清明踏青冒出来的脑洞
*小学生文笔

正当春色喜人的时节。
新生的绿意一茬一茬地往外冒尖,终日阴气笼罩的义城也多了几分生机。
某日清晨薛洋尚未清醒,却有一股沁人的香萦在鼻尖。
人虽未醒,却也在幽幽的香气中起了身。
薛洋推开门,眼前只一片茫茫的白。
是天光乍亮的白,也是烟雾迷蒙的白。
薛洋循着香看去,第一眼便顿住了,义庄外两树玉兰笼在白雾中若隐若现,一紫一白,开得正好。
这时的风还算柔和,来去轻盈,似不愿惊动一片刚刚从寒冷冬日中初醒的草叶,却奈何纤长的枝条满缀了花朵,微微低垂下来,稍有些流动的气息也要随着摇晃两下。
薛洋一时竟有些担心枝头的春意就此坠落,顺着向下看去不见什么落花。
却见树下早已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素白立在清风里,衣摆被湿润的雾气压住,只揭起一个小小的角,宽大的袖口微动,脊背同背上那一柄长剑一般挺直。
如同仙家画卷。
他微微仰头,目光似乎落在了头顶的花枝上,然而一条白绸覆在他的一双眼上,让他的这个动作显得无比令人心酸。
薛洋悄悄地走近了他,又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再近,这样的美好就要打破了。
想到自己始终是这美景之外的人,薛洋又觉得不甘。
思索片刻,薛洋灵光一闪,几步点着树干踏到树上,眼神游动几下标定了方才看中的一节树枝。纸条笔直,侧生出几片叶子来,只有枝端开了几朵浸着雾水的紫玉兰。
“咔嚓”一声轻响,薛洋折下花枝,飞身而下,以树枝当剑直指树下的晓星尘。
晓星尘早在薛洋飞上树梢时就听着动静转过身来,此时只觉一道凛然的剑气照着面门袭来,便抽出霜华来迎。
薛洋轻飘飘落到地面,没走稳两步就迎面对上霜华,忽然起了兴致,随手执着枝条挽个剑花作势抵上霜华。
两件长物几拆几挡间作了几个回环,薛洋几次控制着手中的花枝从霜华的刃间险险擦过,霜华的剑气直将花枝侧生的叶子削下,齐齐削落的玉兰叶自纷飞去。
几式之后,薛洋猛然上前一步,花枝稳稳停在晓星尘鼻尖,枝条上已经没有了其他叶、芽,只留几朵紫玉兰,孤零零地、亭亭地立在枝头。
另一边,薛洋停住之时,霜华的剑尖也骤然停下,正指向薛洋的鼻尖,剑气带下额间垂下的几绺乌发。
薛洋静立在那里,全然不惧,发丝掠过脸颊勾起一点点痒意,他也纹丝不动。
“道长,送你。”薛洋未曾考虑他面前的晓星尘是否能看到,自顾自扬起一个笑来。
周围的气流平静下来,从清早醒来时时萦绕的香此时更显沁人,一阵一阵自鼻尖涌向周身。
晓星尘听见薛洋的声音一愣,立即收了霜华,忙乱中一声气急的“胡闹”就将薛洋喝住了,接着反手一下挥开薛洋递来的花枝,抖着手朝薛洋探去,一边急急问他:“可有伤着哪里?”
薛洋怔然间,执花枝的手被打开,那一枝紫玉兰脱手而出,薛洋回神想要捉住它,却已来不及了,最终也只是看着那一枝开得正好的花在空中划了一道紫色的弧,最后重重落在地上,花瓣散开,沾上尘土。
薛洋收回目光,拉住晓星尘摸索到他脸侧的手,仍是笑着:“道长,我没伤着。”
晓星尘从薛洋手里把手抽出来,微微紧了眉头训他:“下次莫要再胡闹了,若我收剑迟了,说不得便要伤着你。”
薛洋闷闷地应了他一声。
晓星尘这时想起来方才薛洋递到他跟前的花,拂了他的好意又险些伤了他,刚才一心担忧他受伤还没觉得什么,此刻冷静下来却对他起了几分愧疚。
晓星尘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在薛洋似乎在这短短的几息间似乎已经转换了心情,不打算同他计较这事儿,推着他转了个身朝义庄走去,晓星尘也就顺着他往回走。
刚踏出一两步,晓星尘就觉得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薛洋推他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晓星尘正要回头问,薛洋又继续推着他走,带着笑的声音传来:“难得花开得好,道长快去把那个懒鬼小瞎子叫起来吧。”
晓星尘就此将刚刚那段小插曲带了过去,也是一笑,同他走向义庄。
两人一黑衣,一白袍,皆是眉眼含笑,身后满树繁花随风微动。
春意正浓。


































*非要发刀
薛洋正推着晓星尘回去,晓星尘回身一脚,正好踩在那一枝从薛洋手中掉出去的花上。
薛洋心中一紧,手上的动作也是一停。
转而那双黑亮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色。
不过是污浊的俗物,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呢?
不再多想,薛洋故意提起阿箐,见晓星尘展颜,不甚愉快的诸事便落在了身后,平静地从紫玉兰的残花上踏过。
那枝清贵幽香的花,彻底没入尘泥,不见了艳色。

【晓薛】偿

*写的不咋地
*恶友组友情向   cp大概是晓薛
*非常隐晦的忘羡+追凌
*是刀
*以上都ok请继续

想魏无羡和蓝忘机二人从义城出来时,人人都道义城终于得见天日,义城的魔头薛洋终于死了。
晓星尘自刎之后,义城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城,没人敢进城去,也没人出来——自然,那是在忘羡二人之前。
因此也就没有人知道,义城的八年,人们口中的魔头薛洋是如何过来的。同样无人知晓的,是薛洋布置好的那些事情。

薛洋虽是恶名在外,可那一身天赋和眼神里透出来的狡黠劲儿也并非是假的。
薛洋不知从哪儿得了本禁术,依着残本所写在锁灵囊中设下招魂阵法。于是不消魏无羡费心,宋子琛“行世路”一途中,四散的魂魄聚拢而来,只不到十年,便还回一个完完整整的明月清风来——连同眼睛一道。

再说金光瑶。薛洋被苏涉带走之后,藏在金家一处别庄,醒来时便听外面传的都是兰陵金家的趣闻。薛洋只嗤笑一声,心里已有盘算。
原本入了土的人被薛洋不知用什么法子找到了,用一只走尸从赤锋尊替了出来,又重新封棺加印。
倒不是薛洋有何等神通唬过了赤锋尊,只是赶巧薛洋早些年闲来无事,取了金光瑶指尖之血炼了个走尸玩,十指连心,心间血的气息让安稳了好些日子的赤锋尊未能分辨。
人是捞出来了,但也不是全尸了。薛洋只好寻了个地方,使尽浑身解数,幸好金光瑶不似晓星尘般一心向死,终归是救了回来,只差一个醒来罢了。
那地方是个山头,不知哪个隐士曾在这里居住过,留下一间草庐。山上有地有泉,后面山崖还长了不少灵植,薛洋深知他们两个一旦出世,定会有百人千人对他们喊打喊杀。他并非不能吃苦的人,在这里度过了难得清静的将近十年时光,心头的尖刺也仿佛被磨平了。

金光瑶醒时正好是个雷电交加的雨夜。一声响雷惊出他一身冷汗——曾几何时梦里那躲不过的天罚也是如此景象。
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床边蜷着一个灰黑的团子,身边放着两柄剑,仔细辨认,原是降灾与恨生。他于是安下心来,坐了一夜。
薛洋睁开眼,见金光瑶坐在床上,没来由地有些欢喜,几乎落下泪来,可终只是眼睛干涩。七岁断指之后,那双眼里除了血,再也流不出什么了。
金光瑶醒时已近年关,薛洋清早起来捉了山鸡打算下山换些年节要置办的事宜。金光瑶刚醒,不宜大动,只说让薛洋独去,自己则留下来翻薛洋这些年存下来的话本。

薛洋这一遭下山,采买完东西正要回去,眼睛不经意地一瞥,却看见了蓝家和晓、宋一行人。或许是目光太过专注炽热,晓星尘竟也朝这边看过来,于是一行人都看了过来。
“薛洋!”魏无羡的眼神多好啊,没一会儿便反应过来。
薛洋心说不妙,转身便扎进人群里。晓、宋二人径直追去,蓝家几人也只好跟上。
薛洋一路绕到了山脚,终于松了口气,身影没在山林中,风吹枝叶响,人去了哪里已无从分辨。
晓、宋两人驻足在山脚,待蓝家众人跟了上来,一行人才兵分几路进了山。

薛洋一身草屑土灰回到草庐,就见金光瑶披了件薄衣现在那儿修剪初开三两朵的山茶花,仪态优雅,一如他当年修剪金星雪浪般闲适。
“家主好兴致。”薛洋气还没喘匀,就要调侃他。
“我早已不是什么家主。”金光瑶,如今的孟瑶只是笑笑,不和薛洋闹腾。
“那也是好模样,”薛洋还是笑着,“当年你在金家,也像这样。”
孟瑶神情一黯:“旧事已逝,莫要再提…”
话音还未落,从薛洋上山的小径传来年轻人清亮的声音。
“小叔叔——”
孟瑶闻声抬头,瞳孔猛然一缩。
“金凌!怎么是你!?”恍而反应过来,看向薛洋,“成美,这…”
接下来的话也没能说完,只见薛洋眼眶微红,手中捏了一张抹了血的符。
“你要干什么!?”孟瑶大惊。
薛洋一手撑起结界挡开金凌,一手将符画完,没有回答孟瑶的问题,反倒自言自语起来。
“小矮子,听好了。蓝家人、晓星尘和宋子琛都上山了,现在不走,我俩就得死在一起了。我屡次使用禁术,本就命不久矣,但是好不容易把你救过来,让你死了可就太对不起我自己了。”薛洋笑笑,没顾上孟瑶想说什么的样子,继续道,“本来我还打算再过几年你要是还不醒,就把你扔到别庄去自生自灭,我自己呆在这,死了还能落个清静。你醒了也挺好。别庄种了金星雪浪,要我说啊你们风雅人的爱好真是难照顾,费了我好大精力,你可别辜负我难得的一片好心啊。”
话音渐弱,符已画至收笔处,薛洋口中溢出血来,只勉强说:“睡一会儿,就到了。”语毕把画好的符往孟瑶额上一拍,把人送走了。
薛洋收了拦着金凌的手,跃上屋顶,往后山去,一行人远远听见这边的动静,忙向这边赶来。
薛洋走得不稳,支着降灾踉跄着到了后山断崖处。
正好,一回身便是一群老熟人。
薛洋回身望向身后一群一派正气的人,暗自将全身气力放在降灾上,扯出一个笑容,露出嘴角的虎牙来:“诸位可是,好久不见了。”
蓝曦臣难得冷了脸色,质问道:“你将阿瑶藏到了哪里?”
薛洋的笑容不变,也不回话,只是心说:小矮子,你二哥心里还是有你的,死这一回也不冤了。
“薛洋,回头是岸,不要再滋生恶念,多生事端。”晓星尘见薛洋一直没回答,忍不住出声。
薛洋此前最想见的是晓星尘,最不想见的却也是晓星尘。他这一生所有的快乐都是从晓星尘那里偷来的,可要是在晓星尘跟前提起薛洋,只怕他能想到的都是噩梦吧。
薛洋忽然咯咯地笑出声来,声音嘶哑,倒听不出究竟是在哽咽还是真的在笑了,这声音听在晓星尘耳中却叫他心头一紧。
薛洋笑了一会儿,似乎笑够了,抬头正视对面这一群人,心里想:对面的这一个个都算是正人君子,唯他一个是恶人。
“我这种恶心的人,不就是该生恶念,行恶事吗?”薛洋缓缓发问,“恶心的人”“生恶念”“行恶事”几个词咬得尤其重,分明都是晓星尘说过的。
“不劳晓道长多费心了。”
晓星尘想说些什么,一时却没说出来,被薛洋堵得哑口无言。
双方僵持一阵,忽的,薛洋手中的降灾红光乍起,飞离他手中,直指晓星尘。薛洋自己也因失去支撑晃了两下。
“晓道长!”“星尘!”“小师叔!”晓星尘身后几步远,担忧的声音传来。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晓星尘那双眼,是真如明月。更何况,霜华不同于一般兵器,感应到邪气便已出鞘。
降灾与霜华在空中相触,操纵降灾的薛洋登时咳出一口血来,晓星尘一惊,连忙收剑,哪知降灾一下子转了向,借着霜华的势,朝它的主人冲去。
“薛洋!”晓星尘不可置信地看着降灾穿过悬崖边上那人的腹部。
薛洋退后两步,坠入身后的深渊,却带着与他从前见过的都不一样的笑。
像是久别故土的人踏上了归途。

薛洋想:他这一辈子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世,掌握不了自己在乎之人的来去,至少能将自己的生死把握在手中。
薛洋只觉得世界静下来了,连风都遁离了,时间也仿佛停滞了。腹部传来痛感,却并非不可忍受,似乎很久以前,这个部位也曾经这样的疼痛过。他轻轻闭上眼睛,身体深处的疲惫涌上来,便再也睁不开眼。恍惚中,他听到有人在唤他的名字,声音有些熟悉,是谁?
想不起来,索性不想。
灵光乍现,一个个似曾相识的人在薛洋跟前走着。白衣的道士、着金星雪浪袍的家主、没有眼珠的小姑娘…
最后却只剩下一个人,这个人薛洋认出来了,是他自己。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身看,有个蒙住双眼的白影,同最初出现的道士有几分相似。
他牵住薛洋的手。“回去吧。”
薛洋只觉得这只手很暖,一握住了,便不愿放开了。
回去哪里呢?也许是过去,也许是梦里,回去有这个人的地方而已,薛洋浑不在意。
走到尽头是一条流光熠熠的河,眼前是一座雕红漆桥,薛洋失神地走过了桥。
过桥的人,只一个而已。

【瓶邪】岁月静好


稻米节快乐√
瞎写√大概算个817贺文√

吴邪猛地睁眼,眼睛因为没有来得及适应天光而感到一阵酸涩。
吴邪环顾四周,眼前显然不是昨夜睡下是所见的自家房间,而是在火车车厢里。他一转头,只见胖子就在旁边,这会儿还睡着,呼噜打得震天响。
前后左右又看了看,没有看见张起灵。吴邪心里一紧,揪着胖子的领子狠摇了几下将他摇醒。
“哎哟喂!我说天真,你又折腾啥呢!”胖子好好睡着突然被吵醒,脸上一万个不乐意。
“胖子,别睡了!我们这是要去哪?小哥呢?”吴邪把心里那点问题一股脑抛给了胖子。
胖子听到这话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清醒了,惊得一时没说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天真,你可别吓你胖爷,你也和小哥一样失忆了?”他伸手碰吴邪的额头,另一只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停了几秒:“也没病啊…”
吴邪拍开胖子的手,白他一眼:“你才是病得不轻吧。”
胖子给他一激,当即回他一嘴:“你胖爷身强体壮的怎么可能说病就病!”意识到话题跑偏了又赶紧扯回来:“你是真不记得了?我们这不就是要去接小哥回来吗?”
这会儿换成吴邪惊住了。
吴邪赶忙掏出手机来看,屏幕上方“2015-8-16”格外清晰,手机也是当年用的那一款。
吴邪出了一身白毛汗,反手正要拉住胖子,周围突然变得一片漆黑,原本是胖子坐着的位置也够不到人,脚下摇晃起来,一阵凉风从身前疾掠而来,吴邪下意识地闭了眼。
再睁眼时,眼前已经不是车厢里的景象,周围还是不大亮堂,只有几束手电的光,手里还有一块石头,颇有些重量,触感很熟悉。
吴邪仔细辨认,想要认出自己身处的地方,还没等吴邪看出点什么,身后传来胖子的声音:“天真,还愣着干什么,开门啊!”门?吴邪看着眼前的墙体,墙上的纹路在光下看得清楚。青铜门。再看自己手里的物件,分明就是当年张起灵交到自己手里的鬼玺。
吴邪一下子懵了。他几个小时前才和张起灵在自己的房间睡下,现在却在青铜门前要接他回家。
是梦?吴邪这样想着,心一横,捋起袖子就要往手臂上咬。
是不是梦还没来得及验证,眼前场景骤然变换,吴邪已独自站在青铜门内。
门里空荡荡的,手电的光显出惨白,全然不像记忆里那样,有人同他说那句“带我回家”。
吴邪全忘了好奇所谓的“终极”是什么,拿着手电上上下下照了一遍,光束照到角落里,那柄许久不见的黑金古刀静静躺在那里,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吴邪脑子里一片空白,双腿一软,双膝“扑”一声撞在地上,感觉周围的一切忽然朦胧起来,随后便没了意识。

张起灵向来睡得浅,这一晚吴邪的动作又大了些,自然把他折腾醒了。
吴邪睡得不太安稳,手紧紧抓着身上的薄毯,眉头紧蹙,嘴里频频念着“张起灵”“小哥”。张起灵伸手摸他额头,沾了一手的冷汗。意识到不对,张起灵推了推吴邪,“吴邪,醒醒。”一连叫了几声,吴邪都没有睁开眼睛。
张起灵正要下床把灯打开,吴邪突然坐起来,看见张起灵坐在床边,伸手紧紧抱住他。
“小哥…”声音里带上了泪意。
“吴邪,你怎么了?”
“我梦到,当年的青铜门里没有你。”吴邪说话间全身还在颤抖,双手锢得更紧了。
张起灵一顿,回身环住吴邪,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直直地看着他,最后轻轻地说:“都过去了,我们回家了。”吴邪似乎被他那句“回家”安抚了,定了下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张起灵往旁边一倒,带着吴邪躺下,依然是额头相抵的姿势,像哄着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一样,难得语气柔和:“睡吧。”
房间里静了下来。

清晨白亮的光穿过窗帘那条缝照进房间,正好落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
岁月静好。

三月兔爱丽丝×白兔爱丽丝
短打。台词梗。伪·自攻自受。

1.
白兔:“这个表有点怪怪的…?”
三月兔拿过白兔手里的怀表,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随手扔进了盛着刚泡好的红茶的茶杯里,茶杯里的茶溢出了一些,顺着杯壁流到了桌上,还冒着丝丝热气。
“时钟坏掉的话,泡进红茶里就好。”
白兔急得一下子跳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拿泡在红茶里的怀表,刚碰到茶杯就被烫得缩回了手。
三月兔忙拉过她的手来看,见指尖被烫红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放到嘴边轻轻地吹着,兴起了还突然舔了一下。
白兔顿时满脸通红。
“emmm红茶味儿的。”三月兔笑着亲了亲白兔的指尖,话峰陡然一转,“下次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我就用你的锯子把你的手砍掉哦。”
“可是我的怀表…”
“待会儿再去买一块吧。”

2.
白兔一直致力于做一个好孩子。
三月兔偶然问起:“好孩子是谁?坏孩子是谁?”
白兔喝着三月兔泡的红茶,思考着道:“不遵守时间的孩子是坏孩子!也许?”
三月兔撑着头,另一只手夺过白兔手里的被子,就着她喝过茶的地方喝了一口茶,又帮她将茶水倒满。
“是这样的哦。不过,喜欢我的就是好孩子哦。小白兔你是好孩子吗?”
白兔一遇到有关好孩子的问题就显得格外积极,激动得站了起来:“我当然是好孩子啦!我最喜欢…”声音却越来越弱,最后没了声音。
三月兔笑嘻嘻地帮她补完后面的话。
“对哦,白兔最喜欢三月兔了。”

3.
白兔刚陪三月兔喝完下午茶,就急着回家去。
三月兔劝她吃完晚饭再回去。
“要迟到了!会被姐姐骂的!”
在白兔的再三央求下,三月兔还是让她回去了。
次日,白兔醒来,发现自己正在三月兔家中,床头放了一个特别大的礼物盒。
白兔好奇地打开,当即被盒子里的事物所吸引,连害怕都忘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过了一会儿,尖厉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三月兔闻声而来。
只见礼物盒被丢在了地上,里面装着的东西掉了出来,白兔缩在床角,口中念着:“姐姐…”
三月兔走过去抱起掉落在地的球形物体——一颗头颅,面容与白兔有七分相似。
“姐姐是谁来着?”

黑化写得最顺手唔。一定不是我的错。